"Where is your stamp? (你的中國出境章在哪裡?)"
"I have no stamp. (我沒有中國出境章)"
"Then, I'm sorry that you cannot go into Mongolia!
(如果是這樣, 很抱歉, 那你就不能入境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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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拉回2016年6月
中國北方的天氣依舊炎熱
GaGa和我從北京搭火車一路晃到了中蒙邊境城市二連浩特
那是我們預計兩周的西伯利亞鐵路大旅行的第一天
踏出火車
時間已接近晚上10點
二連火車站冷冷的月台上帶著點薄霧
車子旁邊站了一排邊檢人員以及武警
準備上車檢查那些買了"北京-烏蘭巴托"直達車票的人的證件和簽證
我們因為是分段買票的緣故
所以得在二連站下車等待火車換軌(由中規窄軌換成蒙俄規寬軌)之後才能再重新剪票上車
雖然沒辦法坐在車內體驗火車換軌
但是這樣卻能為我們能省下大筆的鈔票
(詳細省錢方式可參考我另一篇文章:西伯利亞鐵路之旅 - 出發前的準備 )
況且到站後離發車時間還有三個多小時
與其待在火車上
我們還比較想要趁這段時間去街上走走逛逛呢
出了站遇到幾個同樣也是分段買票的背包客
有兩個來自香港小妹的以及一個在美國生活的上海女生加一個美國老外
大家一起在車站前互相拍照
一起去商店買了些糧食
然後就在車站內等著開車
快到了表定開車時間(0:59)前
原本空蕩蕩的邊檢櫃台總算有人過來了
我們大家也就開始排隊準備檢查證件
輪到我時一如既往地
我的過關時間花得比較長
因為我的名字其中一個字簡體電腦好像打不大出來
所以還經常會被邊檢人員問這個字該怎麼念
我就看著邊檢人員對了對我的台胞證
才剛伸出手準備交還給我時手突然停住了
轉頭問了應該是他的上司之類的人
「這個要幫他注記一下給他們嗎?」他順手把我的台胞證往後遞了過去
他的上司看了看說「應該不用吧, 他們應該知道」
我聽到他們這樣講心裡有隱約覺得不妙
但還沒有實際反應過來他就把我的台胞證遞回來給我
我接過來就過了關也沒有再想太多
然而這時候的我還不知道不久之後我就會因此碰上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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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群人都通了關之後一起在火車前拍了張合照
雖然都只是一面之緣
不過聊得還挺開心愉快的
之後大家的行程都各自不同
所以大夥就彼此道別紛紛上了各自的車廂
我和GaGa的車廂是第10車
屬於比較後段的車廂了
所以我們往車子後段走去
車門口蒙古大媽檢查了我們的車票後放我們上車
我們才發現整節車廂都被我們包了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包廂是裝潢相當簡潔乾淨的四人臥舖
蒙古大媽雖然一句英文都不會說但是人很親切
等沒多久火車就緩緩開動了
依照之前在網路上的攻略說前方會見到中國的"國門"
在夜色裡
列車用緩慢的速度通過中國國門
這樣的經驗實在是個還挺特殊的體驗
(Google上找來的"中國國門"照片)
幾分鐘過後
列車緩緩駛進了蒙古境內的扎門烏德車站(Zamiin-Uud)然後停了下來
接著蒙古大媽就和蒙古邊檢官到我們房門口來要我們的護照
我和GaGa分別交上我們的護照
我們的護照內除了蒙古簽證之外還有俄羅斯簽證
蒙古邊檢官翻閱了GaGa的護照很快就放下了
然後他再拿我的護照翻了翻
他有看到我在北京的蒙古使館辦好的蒙古另紙簽證
但好像覺得哪裡不對勁 就翻了又翻
接著眉頭一皺 發現案情不單純…
(簽證上面我的國家叫Chinese Taipei耶XDD)
他就用他憋腳的英文開始問我出境中國的出境章在哪裡
我就另外拿出我的台胞證說台灣人出入境中國不看護照只看台胞證
於是他也把我的台胞證拿去翻了翻
但翻來翻去只有看到好多舊的出入境章
還是見不到今天的出境章
我只好跟他慢慢解釋說從2015年7月1號開始
中國方面決定讓台灣人持台胞證就可免簽證入境中國
同時也不會再在台胞證上面蓋出入境章
只會翻閱檢查核對無誤就可以出入境了
因此 我的台胞證上不會有也不可能會找到剛剛出境中國時的出境章
但蒙古邊檢官就開始搖頭了
他問我"Where is your yellow card?"
"蛤?蝦毀?啥yellow card?"
"就像香港跟澳門一樣的yellow card"
"沒有唷，台灣沒有這種東西，台灣人只有台胞證(挺!)"
然後邊檢官就跟蒙古大媽說了幾句話
就把證件都還給我們了
呼~我就想現在應該沒問題了吧
BUT沒想到沒多久之後
邊檢官大叔和大媽就帶著另一個看起來像是比較資深一點的邊檢官來找我
這位資深的邊檢官英文比較好一點
可以講出整句的英文句子
資深邊檢官一樣要我把護照台胞證給他看
一樣問我為什麼沒有中國出境章?
我的yellow card在哪裡?
我也照著剛剛的回答跟他說
中國不承認台灣的護照 所以台灣人出入境中國只能持中國發的台胞證
但台胞證現在已經不會蓋出入境章
所以光看台胞證是看不出來我剛剛是透過正常合法程序通過中國邊檢出境的
不過他也是好像不接受我的解釋持續鬼打牆似的問我
"Where is your stamp? (你的中國出境章在哪裡?)"
"I have no stamp. (我沒有中國出境章)"
"Then, I'm sorry that you cannot go into Mongolia!
(如果是這樣, 很抱歉, 那你就不能入境蒙古!)"
就這樣
我~被~帶~下~火~車~了~囧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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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點多的扎門烏德車站很安靜
前方不遠處有個城堡造型的車站建築
月台上有好幾個邊檢人員在各車廂間來回巡查
看起來整班火車被帶下車的只有我一個人!!!
GaGa留在車內不能下車
這時候我才發現剛剛匆忙之中我居然忘記帶手機
可是看起來現在也沒辦法回去拿(Oh no~~~)
資深的邊檢官帶著全車人的護照(包含我的護照)往另一個方向走準備去蓋章(我猜的)
另一位邊檢官則是拿著我台胞證把我帶進了城堡裡面的小房間
裡面是個辦公室
有一個看起來是邊檢官老大的人坐在房間裡用電腦
然後他們就開始用蒙古語溝通
老大也是拿著我的台胞證翻呀翻的
感覺他還是常是想要從我的台胞證內找到那不存在的中國出境章
"你這本東西上面沒有出境章耶!為什麼會沒有章呢?"
"因為中國政府決定台灣人持台胞證出入境都不用蓋章了"
"那你為什麼有這些章呢?" (老大指著我台胞證內那些在2015年7月之前蓋的章)
"因為原本是要蓋章也需要申請簽證的的，但是自從2015年7月開始中國就有了新政策，從那之後台灣人持台胞證不用申請簽證也不會在上面蓋任何章"
"為什麼呢?"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老大?這應該去問中國政府呀不應該問我呀
我也不知道呀 囧囧囧
"那你可以出示證明文件證明你說的這個中國新政策嗎????"
當時已經是半夜一點多 我身上甚麼東西都沒帶 你是要我出示個鬼呀0_o???
"那你出國也是拿這本台胞證嗎?"
"不是不是!是因為中國政府不承認台灣護照，所以才特別發這一本給台灣人，平常我出國都是持台灣的護照，去很多地方都免簽~~"
面對這一連串的問題 我也只能好聲好氣的回答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感覺我在辦公室內已經待了超過十多分鐘?
二十分鐘?
還是半個多小時?
我還真的不確定
因為內心的焦急感扭曲了我對時間的感覺
而且那時候是凌晨一點多兩點多
又累又困又想睡
只覺得那一段時間好久好久.....
我也越來越擔心 會不會我真的不能入境呢?
如果真的要被遣返 那我和GaGa接下來的行程該怎麼辦?
那天才只是我們旅行的Day1而已耶
(咦~已經過了午夜所以應該已經算是Day2了)….
我們接下來還要去烏蘭巴托、貝加爾湖、海森崴、堪察加半島~~~~
被遣返的話不就全泡湯了嗎????
另一方面如果可以入境蒙古 火車會不會不等我就已經跑了呀 囧
不過感覺老大還是沒有想要放我出去的意思
一直問一些鬼打牆的問題
出境章? 新政策? yellow c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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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感到很無力
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這種問題…….
台灣政府和中國政府之間的爭議..............
造成我們這些在國外走跳的台灣人多少困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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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在內心開始上演各種小劇場
如果我被遣返的話不知道能不能讓我回車上拿行李呢?
但如果我出去發現車子已經開走了 我的錢包也沒帶著 我又該怎麼辦呢?
那這樣我是得從中國搭機飛到俄羅斯伊爾庫次克跟GaGa碰面囉...
這段火車行程她一個人不知道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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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好久
好不容易老大把台胞證遞給我
"你可以走了"
"蛤????"
他是說我可以走了嗎? 我是聽錯了嗎?
"你是說…我可以直接走出去上火車了嗎????"
"恩，走吧" 老大頭也不抬起來看我的就這樣揮揮手
蛤??????
我覺得他還是根本不理解也不能接受我跟他說的台胞證理論
怎麼會就這樣放我走了呢??
但我當然也不會傻傻地繼續去追問他
反正是你要我走的 這種要求我這輩子沒見過 ╮(╯▽╰)╭
我就趕緊拿了台胞證跟老大道謝就走出去了
回到月台上
透過朦朧的夜色看到長長的火車還停在那邊 我心裡也放心了
呼~~~還好車還沒走~
我回頭望了城堡
剛剛那一段時間應該是從我旅行以來最驚險的一段經歷!
如果真的被遣返的話我就囧了
突然心裡有一陣雨過天晴的感覺
踏著輕快的腳步往列車後段的第十車廂走去
腦海中哼著小調~~~~~
然後我就囧了
我~的~車~廂~不~見~了~~~~
囧囧囧囧囧囧囧囧
長長的列車只剩下前半段的車廂停在鐵軌上!!!
我的車廂呢
****************************我是分隔線***************************************
時間往回倒帶到我被帶下火車的那時候
GaGa在我被帶下車之後一個人在車廂內等著
等了一陣子都不見我回來
他也有點緊張有點焦急
不過他除了坐在車廂內之外
甚麼事也不能做
所以他只好就等吧
就在這個時候
火~~車~~突~~然~~開~~動~~了!!!!!!
(火車開動示意圖 ↑ ↑ ↑ ↑ ↑ ↑ )
GaGa也嚇到了!!!!
我被帶下車還沒回來呀!!!!!
他馬上抄起包包~一手把桌上的手機護照證件錢包掃進包包裡衝出包廂準備跑下車
蒙古大媽看到也被她嚇到了
馬上來拉住她要她不要緊張
GaGa就跟她說我還沒上車 所以他要下車來等我
大媽就拉著她要她不要緊張嘗試把她拉回包廂坐著
然後一直安撫GaGa要她坐在這邊等
不斷的比手畫腳說過一會兒我就會回來了
但火車就已經在開動了呀???!!!! 我待會是要怎麼上車呢??
GaGa一直都呈現很緊張的狀態
蒙古大媽就安撫她 還去倒水來給GaGa要她放心
這蒙古大媽真的很親切
火車緩緩開動後沒多久到某個地方就停好一陣子
然後又等了好一段時間後再次開動了
接著GaGa就看到我出現在包廂門口回來了
我們兩個人一見面就抱在一起
這一個擁抱恍如隔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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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究竟發生甚麼事了呢?
我在月台上看到長長的列車只剩前面的車廂
旁邊的邊檢人員看到我一臉囧樣
就過來跟我比手畫腳要我在原地等一下
列車後半段開去機廠裡面補給了(我猜的~)
等一下就會回來了
呼~原來是開去補給了(依舊是我猜的~)
真的嚇死我了~
於是我就伴著涼風在月台上晃來晃去
頭頂上是滿滿的星光
城堡的燈光在夜色中還挺耀眼的
這時候我真的覺得好可惜沒有帶手機下來拍照
因為我想應該很少人會有這種經驗
果然過沒多久我就看到後半截的火車緩緩開回月台
我就上車回到我的車廂
結束這一段入境蒙古的驚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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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上找來札門烏德車站的照片
就是我說的城堡造型建築
我就是從中間那個小小門被帶進去
最右邊小房間就是我被老大盤查的地方...
現在回想起來
真的還是心有餘悸呢.....
不知道之後的台灣旅客還會不會碰到類似的情況呢?
如果真的你不幸也碰到相同的狀況
請一定一定一定要記得
帶~手~機~下~去~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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